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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蓥山海拔并不高,狹長的山體就象華蓥山長出了小尾巴一樣,東面和西面的山體中形成了一條長長的溝,人們習慣叫它夾皮溝。
‘我家住在華蓥山腳,這裏的風景也不錯,心愛的姑娘你在哪裏?知不知道我在等你!’大勇扯着嗓門兒的用《黃土高坡》的調子唱着他改編的歌。
“喲!!哪家的公雞怎麽跑這來打鳴了呢?”癞哥也扯着嗓門的打趣。大勇一點不示弱:“這天怎麽這麽冷嘛,原來是雪山封頂呀,把原本一座綠樹成蔭的山頭給掩蓋得寸草不生,光秃秃的。哎,華蓥山頂變成了不毛之地了喲。”癞哥和大勇的玩笑惹得溝裏種地的男女老少笑得前仰後合,那笑聲引得山谷回音,讓那些爽朗的笑聲餘音缭繞。小伍挑着糞桶剛擱下,哈哈的笑過後也接茬:“癞哥,昨天從稀毛縣來的領導在講中央全會的精神,現在是地方支持中央了。會上點名三九大隊十八小隊的山狗代表去稀毛縣作報告,你曉得不?”
癞哥的原名叫山狗,因小時侯頭頂生瘡,把一頭原本茂密的頭發給掉得寥寥無幾,整個頭上隻剩下周圍一圈,每天都把少得可憐的一圈頭發給拔弄到頭頂上去。當年他還不到十八歲,他相信頭頂上的癞痢頭過了十八歲就會好了。所以,他就天天唱‘癞兒癞十八,十八就是一枝花’。
因癞哥在村裏輩份很低,很多跟他兒子一樣年紀的都跟他同輩,所以,大家都喜歡跟他開玩笑。癞哥還有一個弊病,他家住在夾皮溝的中間,又處在半坡的位置,門前開闊。如遇大路上的陌生人聊天說大聲一點他就搭上一句:“喂,我說那位大哥,你說的那個龍門陣我曉得。”不管是誰也不管是在何種場合,他都要與人家搭腔。不知曉的事情他就胡編亂造的說上一通,所有的開場白都是那句‘我曉得’。因此,全村人又送他一外號‘我曉得’。
這位其貌不揚的癞哥經常打他的女人,那個女人是他大姑媽介紹的遠房親戚,女人從小患眼疾,兩隻眼睛常年流淚,一頭蓬松雜亂的頭發從來沒有梳理過,嘴唇凹限在臉腔裏面去了,根本看不見她有沒有長嘴唇。背還有些駝,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一直在做事從沒有直起腰來的緣故。幹癟的乳房藏在滿是泥垢的衣服裏面,一點點女人味也沒有。永遠都穿着一條補丁重着補丁的毛藍布褲子,那條褲子破舊不堪不說,走近她身邊還有一股子尿臊味。褲裆處用黑白紅藍紫各式的邊角料補得不成樣子了,癞哥從來沒有給她置辦過衣服鞋襪。這個女人是個老實人,在村子裏口碑甚好,老少不欺。自家地裏的活兒幹完就幫别人,村裏的婦女自發的送些自己不能穿的衣服給她。
聽說這女人是當年生了孩子沒有坐好月子,子宮下垂壓迫膀胱就造成了習慣性的漏尿。但凡遇上咳嗽或打個噴嚏,那尿更是管不住,所以那褲子的褲裆就添上了五顔六色的補丁。
其實那癞哥就算有一頭黑發。那也是極醜的。不知是長癞痢頭時那眉毛是一起給癞掉的還是天生就沒有?又大又厚的一個朝天鼻座落在臉龐上最開闊的地帶,鼻子兩邊躲着小小的三角眼,不知怎的,癞哥居然還長着兩砣高原紅的蘋果肌,靠近嘴巴處是又硬又密的粗胡茬。緊挨着的是一張從未見過合攏過的大嘴,豁開的嘴唇那叫一個厚,合不攏嘴的原因是那幾個又大又長又黃的大門牙,四五顆呲在下嘴唇上。
“ 就這模樣還打女人,還嫌棄,我呸!”爲此,村裏的小年輕們常常替癞嫂打抱不平。但凡看見癞哥在地裏打癞嫂,村裏不管是誰都會直接沖上去保護癞嫂。遇上癞嫂給别人家做工,到飯點時,癞哥就來換她:“瓜婆娘,給老子回去煮飯給娃兒吃,記得要把豬喂飽點。你一個女人家又不能喝東家的酒,吃得了個啥,換我吃還差不多。”癞嫂解下圍裙悻悻的起身回家。
若遇上厲害娘們,這癞哥就有得好受了,村裏的李嬸是遠近聞名的潑辣女人。她家請了癞嫂,到飯點時,癞哥還是跑來換,被李嬸拿着鍋鏟追出半條溝:“老天怎麽就打發你這麽個禍害來變男人,人家辛辛苦苦的累了半天,到飯點還不讓吃飯,你來換,幹活的時侯你不來,現在吃飯你就來換了,你這個癞殼子下輩子還是個癞殼子,你給老娘死遠些,今天癞嫂回家你敢打她的話,老娘明天就撬你家祖墳。”一番大罵把癞哥罵得飛跑,溝裏的人們聽着又是一陣大笑,那笑聲震得癞哥如一隻喪家犬一樣,夾着尾巴逃回了窩裏。村裏的孩子們則在唱着罵他的歌謠:“癞子癞過河,呼哧呼哧爬上坡。光吃飯不幹活,隻有本事打老婆。坡上開滿花,摘朵花兒戴,腦殼上沒得毛。”他氣不打一處來,沖出來就去追打孩子們,這群娃卻早已經不知去向。剛剛還沒笑停下來的人們看見他那顆紅亮的癞痢頭,又忍不住大笑起來。
夾皮溝裏來了電影攝制組,要在這裏拍攝《雙槍老太婆》,癞哥也去看熱鬧,圍着攝制組轉。不一會兒就攀上了親戚,熱情的端茶送水,需要鬥或者大水牛的道具,他也是極樂意的幫忙張落。跟攝制組的熱絡後,就聽來一些唐宗宋祖和水浒涼山的故事。後來他就在下地裏跟大勇和小伍們神吹:“那雙槍老太婆真是神槍手呀,她當家的華子良也不耐,機智勇敢,你們知道他爲何這麽神勇嗎?華子良是華佗的後人。”大勇和小伍學着他的腔調回應道:“癞哥,我曉得,你是愛新覺羅家族的,你是皇親。”這話一落,那癞哥則理理那可貴的幾根頭發說道:“還不你們說,我家還真是皇親後代,前些天老主宗還托夢給我,說是當年北京定都,老主宗請天師甄選風水寶地,天師雲遊四海歸來,就坐在華蓥山頂,喝着五糧液,天師貪杯,醉意朦胧清點山頭,心裏嘀咕要點到108座山頭是絕佳的定都寶地,點來點去都才107座,但他忘記了自己坐着一個山頭,自己坐着的就是華蓥山。哎,當年要不是天師喝醉酒,大中國的首都就在我們華蓥山了。”人們聽着癞哥繪聲繪色的吹噓,又哈哈的笑開了。”小伍假裝有些意猶未盡的向着癞哥說道:“癞哥,原來是這樣呀,真佩服你曉得這麽多,人家都說聰明的腦袋不長毛,還真是的哈,你是我們夾皮溝的癞半仙喲,了不起呀了不起,癞哥真是聰明絕頂呀。”
夾皮溝物産豐富,莊稼地因有從山上流下來的山泉水灌溉,就算大旱之年也沒讓夾皮溝裏的人們顆粒無收,人們敬重華蓥山的山神。山上的山神廟也是終年香火不斷,庇佑着這裏的子孫衣食無憂,千秋萬代。
深秋時節,人們忙着收割地裏的莊稼,地裏山頭能掩蓋的植被越來越少,那偷吃莊稼的野兔就無處可藏。大勇小伍俊昌這幾位後生是抓兔子的能手,每回看到兔子竄出來不幾個來回就逮着了。
那天正好逮兔子,癞哥也跟着他們去幫忙,眼看着肥大的野兔就要到手了,可是癞哥稍微慢了半拍就讓兔子從他的胯下逃這夭夭了。這惹得俊昌無比懼喪,上氣不接下氣的說:“癞哥,你不該來追兔子的,因爲你的目标太明顯了,頂着一顆500瓦的燈泡,你這是給野兔子照明呀?”旁邊挖紅薯的小媳婦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其中一個穿格子衣服的婦女開玩笑的喊他:“癞哥,你是不是想捉隻野兔回去給癞嫂補一補呀,好再抱一個幺兒。”癞哥真無處出氣呢,就沒好氣的罵:“給那娘們吃?她吃了有啥用?她現在還比不上家裏的一條狗,她呀就是一把說人話的鎖。媽的真不象話,家門口的桔子都被小兔崽子們給拔拉光了。一年到頭的水果是兔崽子們吃一大半,我們家吃一小半,你們說這婆娘有什麽用?”一群婦女起哄道:“癞嫂沒什麽用,那你爲何要找她給你生娃,你這麽能幹爲何不自己生?好你個癞痢頭,真不是個東西!”
癞嫂本來就性子溫和謙恭,門前果樹上的果子熟了,小娃們去讨摘幾個就摘去吧,娃們都是鄉裏鄉親的,就算這些果子成熟了也還是要分給大夥的,娃們開心玩鬧就鬧吧,所以就不支趕他們。再說了平日裏鄉親們對她好,别家娃也當是自家娃一樣。
秋收完,村裏請來了放映員爲村裏放電影。在外工作的二丫也回來看電影,二丫爹拿着閨女買回來的一瓶礦泉水在喝,癞哥瞅見了就盯着那瓶子端詳,捉摸了半天說:“我曉得,那個瓶瓶裏裝的水就是井水加了點糖精,我喝過的,就是有點甜。”二丫爹笑笑說:“這還有半瓶,你要嗎?給你喝。”癞哥接過來猛灌了一口就吐了出來,抹着嘴說:“啥玩藝兒呀,假貨假貨,糖精都舍不得放點,這水就跟水井裏的水一個樣。”大夥兒一起笑噴了。
人們歡歡喜喜的笑着鬧着坐在草地上看電影,癞哥還是東望望西望望找大夥兒說笑。
晚年的癞哥不再打癞嫂了,癞嫂也穿上了新衣服,笑眯眯的跟着癞哥去趕集。
华蓥山海拔并不高,狭长的山体就象华蓥山长出了小尾巴一样,东面和西面的山体中形成了一条长长的沟,人们习惯叫它夹皮沟。
‘我家住在华蓥山脚,这里的风景也不错,心爱的姑娘你在哪里?知不知道我在等你!’大勇扯着嗓门儿的用《黄土高坡》的调子唱着他改编的歌。
“哟!!哪家的公鸡怎么跑这来打鸣了呢?”癞哥也扯着嗓门的打趣。大勇一点不示弱:“这天怎么这么冷嘛,原来是雪山封顶呀,把原本一座绿树成荫的山头给掩盖得寸草不生,光秃秃的。哎,华蓥山顶变成了不毛之地了哟。”癞哥和大勇的玩笑惹得沟里种地的男女老少笑得前仰后合,那笑声引得山谷回音,让那些爽朗的笑声余音缭绕。小伍挑着粪桶刚搁下,哈哈的笑过后也接茬:“癞哥,昨天从稀毛县来的领导在讲中央全会的精神,现在是地方支持中央了。会上点名三九大队十八小队的山狗代表去稀毛县作报告,你晓得不?”
癞哥的原名叫山狗,因小时侯头顶生疮,把一头原本茂密的头发给掉得寥寥无几,整个头上只剩下周围一圈,每天都把少得可怜的一圈头发给拔弄到头顶上去。当年他还不到十八岁,他相信头顶上的癞痢头过了十八岁就会好了。所以,他就天天唱‘癞儿癞十八,十八就是一枝花’。
因癞哥在村里辈份很低,很多跟他儿子一样年纪的都跟他同辈,所以,大家都喜欢跟他开玩笑。癞哥还有一个弊病,他家住在夹皮沟的中间,又处在半坡的位置,门前开阔。如遇大路上的陌生人聊天说大声一点他就搭上一句:“喂,我说那位大哥,你说的那个龙门阵我晓得。”不管是谁也不管是在何种场合,他都要与人家搭腔。不知晓的事情他就胡编乱造的说上一通,所有的开场白都是那句‘我晓得’。因此,全村人又送他一外号‘我晓得’。
这位其貌不扬的癞哥经常打他的女人,那个女人是他大姑妈介绍的远房亲戚,女人从小患眼疾,两只眼睛常年流泪,一头蓬松杂乱的头发从来没有梳理过,嘴唇凹限在脸腔里面去了,根本看不见她有没有长嘴唇。背还有些驼,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一直在做事从没有直起腰来的缘故。干瘪的乳房藏在满是泥垢的衣服里面,一点点女人味也没有。永远都穿着一条补丁重着补丁的毛蓝布裤子,那条裤子破旧不堪不说,走近她身边还有一股子尿臊味。裤裆处用黑白红蓝紫各式的边角料补得不成样子了,癞哥从来没有给她置办过衣服鞋袜。这个女人是个老实人,在村子里口碑甚好,老少不欺。自家地里的活儿干完就帮别人,村里的妇女自发的送些自己不能穿的衣服给她。
听说这女人是当年生了孩子没有坐好月子,子宫下垂压迫膀胱就造成了习惯性的漏尿。但凡遇上咳嗽或打个喷嚏,那尿更是管不住,所以那裤子的裤裆就添上了五颜六色的补丁。
其实那癞哥就算有一头黑发。那也是极丑的。不知是长癞痢头时那眉毛是一起给癞掉的还是天生就没有?又大又厚的一个朝天鼻座落在脸庞上最开阔的地带,鼻子两边躲着小小的三角眼,不知怎的,癞哥居然还长着两砣高原红的苹果肌,靠近嘴巴处是又硬又密的粗胡茬。紧挨着的是一张从未见过合拢过的大嘴,豁开的嘴唇那叫一个厚,合不拢嘴的原因是那几个又大又长又黄的大门牙,四五颗呲在下嘴唇上。
“ 就这模样还打女人,还嫌弃,我呸!”为此,村里的小年轻们常常替癞嫂打抱不平。但凡看见癞哥在地里打癞嫂,村里不管是谁都会直接冲上去保护癞嫂。遇上癞嫂给别人家做工,到饭点时,癞哥就来换她:“瓜婆娘,给老子回去煮饭给娃儿吃,记得要把猪喂饱点。你一个女人家又不能喝东家的酒,吃得了个啥,换我吃还差不多。”癞嫂解下围裙悻悻的起身回家。
若遇上厉害娘们,这癞哥就有得好受了,村里的李婶是远近闻名的泼辣女人。她家请了癞嫂,到饭点时,癞哥还是跑来换,被李婶拿着锅铲追出半条沟:“老天怎么就打发你这么个祸害来变男人,人家辛辛苦苦的累了半天,到饭点还不让吃饭,你来换,干活的时侯你不来,现在吃饭你就来换了,你这个癞壳子下辈子还是个癞壳子,你给老娘死远些,今天癞嫂回家你敢打她的话,老娘明天就撬你家祖坟。”一番大骂把癞哥骂得飞跑,沟里的人们听着又是一阵大笑,那笑声震得癞哥如一只丧家犬一样,夹着尾巴逃回了窝里。村里的孩子们则在唱着骂他的歌谣:“癞子癞过河,呼哧呼哧爬上坡。光吃饭不干活,只有本事打老婆。坡上开满花,摘朵花儿戴,脑壳上没得毛。”他气不打一处来,冲出来就去追打孩子们,这群娃却早已经不知去向。刚刚还没笑停下来的人们看见他那颗红亮的癞痢头,又忍不住大笑起来。
夹皮沟里来了电影摄制组,要在这里拍摄《双枪老太婆》,癞哥也去看热闹,围着摄制组转。不一会儿就攀上了亲戚,热情的端茶送水,需要斗或者大水牛的道具,他也是极乐意的帮忙张落。跟摄制组的热络后,就听来一些唐宗宋祖和水浒凉山的故事。后来他就在下地里跟大勇和小伍们神吹:“那双枪老太婆真是神枪手呀,她当家的华子良也不耐,机智勇敢,你们知道他为何这么神勇吗?华子良是华佗的后人。”大勇和小伍学着他的腔调回应道:“癞哥,我晓得,你是爱新觉罗家族的,你是皇亲。”这话一落,那癞哥则理理那可贵的几根头发说道:“还不你们说,我家还真是皇亲后代,前些天老主宗还托梦给我,说是当年北京定都,老主宗请天师甄选风水宝地,天师云游四海归来,就坐在华蓥山顶,喝着五粮液,天师贪杯,醉意朦胧清点山头,心里嘀咕要点到108座山头是绝佳的定都宝地,点来点去都才107座,但他忘记了自己坐着一个山头,自己坐着的就是华蓥山。哎,当年要不是天师喝醉酒,大中国的首都就在我们华蓥山了。”人们听着癞哥绘声绘色的吹嘘,又哈哈的笑开了。”小伍假装有些意犹未尽的向着癞哥说道:“癞哥,原来是这样呀,真佩服你晓得这么多,人家都说聪明的脑袋不长毛,还真是的哈,你是我们夹皮沟的癞半仙哟,了不起呀了不起,癞哥真是聪明绝顶呀。”
夹皮沟物产丰富,庄稼地因有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水灌溉,就算大旱之年也没让夹皮沟里的人们颗粒无收,人们敬重华蓥山的山神。山上的山神庙也是终年香火不断,庇佑着这里的子孙衣食无忧,千秋万代。
深秋时节,人们忙着收割地里的庄稼,地里山头能掩盖的植被越来越少,那偷吃庄稼的野兔就无处可藏。大勇小伍俊昌这几位后生是抓兔子的能手,每回看到兔子窜出来不几个来回就逮着了。
那天正好逮兔子,癞哥也跟着他们去帮忙,眼看着肥大的野兔就要到手了,可是癞哥稍微慢了半拍就让兔子从他的胯下逃这夭夭了。这惹得俊昌无比惧丧,上气不接下气的说:“癞哥,你不该来追兔子的,因为你的目标太明显了,顶着一颗500瓦的灯泡,你这是给野兔子照明呀?”旁边挖红薯的小媳妇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其中一个穿格子衣服的妇女开玩笑的喊他:“癞哥,你是不是想捉只野兔回去给癞嫂补一补呀,好再抱一个幺儿。”癞哥真无处出气呢,就没好气的骂:“给那娘们吃?她吃了有啥用?她现在还比不上家里的一条狗,她呀就是一把说人话的锁。妈的真不象话,家门口的桔子都被小兔崽子们给拔拉光了。一年到头的水果是兔崽子们吃一大半,我们家吃一小半,你们说这婆娘有什么用?”一群妇女起哄道:“癞嫂没什么用,那你为何要找她给你生娃,你这么能干为何不自己生?好你个癞痢头,真不是个东西!”
癞嫂本来就性子温和谦恭,门前果树上的果子熟了,小娃们去讨摘几个就摘去吧,娃们都是乡里乡亲的,就算这些果子成熟了也还是要分给大伙的,娃们开心玩闹就闹吧,所以就不支赶他们。再说了平日里乡亲们对她好,别家娃也当是自家娃一样。
秋收完,村里请来了放映员为村里放电影。在外工作的二丫也回来看电影,二丫爹拿着闺女买回来的一瓶矿泉水在喝,癞哥瞅见了就盯着那瓶子端详,捉摸了半天说:“我晓得,那个瓶瓶里装的水就是井水加了点糖精,我喝过的,就是有点甜。”二丫爹笑笑说:“这还有半瓶,你要吗?给你喝。”癞哥接过来猛灌了一口就吐了出来,抹着嘴说:“啥玩艺儿呀,假货假货,糖精都舍不得放点,这水就跟水井里的水一个样。”大伙儿一起笑喷了。
人们欢欢喜喜的笑着闹着坐在草地上看电影,癞哥还是东望望西望望找大伙儿说笑。
晚年的癞哥不再打癞嫂了,癞嫂也穿上了新衣服,笑眯眯的跟着癞哥去赶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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